
周迅说:“认识大齐后,他带我看到的东西,哇,我好激动!原来衣服可以做成这样子啊,哪怕破烂,也是充满了创造力的破烂!”

周迅近年形象大变,更时髦、更成熟,大齐说,是她的积累帮了她

去年11月的《时尚芭莎》特刊曝光了140张周迅私家图片,绝大部分由大齐摄影。大齐眼中的爱人千姿百态

周迅出席香港金像奖的粉红造型,出自大齐手笔

时尚的周迅经常成为各大时尚杂志的封面女郎
十年前,周迅
22岁,还是个小“北漂”,她的朋友圈是搞摇滚的音乐人和刚兴起的第六代导演,那年,周迅在娄烨的《苏州河》里当上了女主角。电影入围巴黎国际电影节,全剧组启程去巴黎那天,借住在朋友家的周迅因为赖床误了飞机,后来打着呵欠改签机票飞去和剧组会合。在巴黎,22岁的周迅惊喜地拿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影后。
十年后的周迅,已经是金像、金马双料影后,是各个时尚Party争相邀请的明星,高调公开与男友李大齐的幸福,以身作则宣传环保和时尚,杂志封面的出镜率高涨,她俨然已成为时尚界女王和演技范儿的女一号。她在北京买了大房子接来爸妈,她的工作团队是华谊兄弟给艺人配备的最大团队。但在《夜宴》拿下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后,周迅忽然沉寂了一年半,没有接演一部影片。外界揣测,她陷入了成功后遗症?患得患失以致难以重新出发?还是沉迷恋爱从此淡出?
就在这个当口,周迅忽然亮出了一个井喷式的爆发———三部由周迅主演的电影接连上映,犹如一个专人的电影季:《李米的猜想》、《画皮》、《女人不坏》。从文艺片到古装魔幻到时装喜剧,跨度之大,频率之快,让人目不暇给,连声惊叹。
我们专程赶赴北京,与周迅深度对话,同时,更独家邀约到了她的恋人、外界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李大齐,这也是他4年来首度接受媒体采访,细谈自己和周迅的故事。
周迅,从女孩到女王,从爱情回归爱情。
周迅:大齐带给我的就是一整个世界
采访还没开始,周迅盘腿坐在椅子上,一个发型师、一个化妆师围着她忙活,她淡淡地对我们点头打招呼。她忽然大动作地挥出手臂,直直地指着我们的摄影记者T-shirt上的超人logo,不容置疑地大声说:“这件衣服,我也有!”眼睛瞪得圆滚滚,嘴角咧到最大限度笑,定格。然后又转头对助手说:“我那个超人的戒指呢?”不知道从什么宝贝堆里翻出一个银色的戒指,套在食指上,对摄影记者晃了晃她的手指:“你看!我还有这个。”
两分钟以后,我们谈到她最新的电影《李米的猜想》里李米的男友忽然不认她的部分,周迅低声对我说:“你想想看,她最爱的人,忽然对她说,我不认识你……”她的眼圈在一个刹那,由泛红变得通红,大滴大滴的眼泪忽然像泉水一样从眼眶里冒出来。让人手足无措的当儿,化妆师已经训练有素地抽出纸巾,准确地三两下印在周迅的眼角、鼻翼、脸颊,完全没有弄花妆容。
说李大齐的时候,她的每句话都该标以惊叹号结束“他带给我一整个世界!”、“我的创作力在他的面前,就是一个孙子一个爷爷!”说到为什么要去做慈善,她又会无声地盯住远处,缓缓地吐出一句:“对我来说,这是一种救赎。”
30岁以后的周迅,想的是———有责任让人看到,自己经历了成功仍保持清醒;作为公众人物,要向外传播环保的概念;甚至她对大齐说,公开他们的感情,就是要让其他女生知道,爱情永远是值得相信的。周迅,终于已经适应了把真实的自己和明星这个虚幻的头衔结合在一起,她越来越像一种示范:示范精神的开放,示范爱情的勇敢,也示范成功的虚幻,以及在这个背景下,怎么样去做回周迅自己。
本色周迅
曾遭遇影后瓶颈
“我有责任让大家看到,这个人身上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,我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责任,也是对喜欢我的人的责任。”
南方都市报(以下简称“南都”):《如果·爱》之后大家都觉得周迅上到了一个高度,但是那之后你好像经历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接戏。用一个常人的心态来想,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人是最勇敢的,有的东西多了之后会不会反而是一种患得患失的负担了?
周迅:你说得没错,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最勇敢的,当你得到很多东西以后,你就要学习怎么把它抛开,回到最初的状态。这几年里,我自己也经历一个抛开的过程。《如果·爱》之后莫名其妙地劈里啪啦得很多奖(获得香港金像、台湾金马影后),然后我身边就多了很多东西:剧本猛增啊,很多人因为影后的头衔找我去做一些我以前不会做的事情,Party啊……这些事其实会让人产生惰性,觉得都很容易———这个是我不喜欢的。因为我是个人,我有我的贪念,我有我的欲望,我也有我的邪恶,很正常,可是怎么去面对这个欲望来临时带给我的虚荣,这个很难。对我来说,这两年还有一个大的事情,就是表演。所有人给了我这么大的肯定,那我接下来的表演是不是能让人觉得……(更好?)也不是,是说能让人看得到我的努力。
南都:我觉得还有一个比较难的事情就是,人是没有可能一直往前的。
周迅:对,我觉得这是一个过程,就比如说我小的时候就开始演演演,什么都演,演到现在得到的就是荣誉。这个时候,人是需要定力的。我会跟自己说:“要让一切归零,我要放掉这些东西。”但是需要时间,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做到的,我到现在也还是在这个过程当中。
南都:你现在明白自己工作上最想要的是什么吗?
周迅:我自己肯定还是比较喜欢有创造力的东西,我心里真的追逐的还是有创造力。所以这个过程,就是回归到我的本真,我到底是想要什么?我是要当一个好演员,如果失去了这个本质,什么价值都不在了。
南都:也有过不知道自己要什么阶段?
周迅:有,也迷茫过。忽然得奖了,周围也突然多出来一堆找我干嘛干嘛的人,有些人就真的是不断对着我说,“Oh,you‘resofantas-tic”,人当然都愿意听好听的啦,人也会在听好听的过程中游离。但好在我真的发现其实我的内心还是需要简单的,对,所以我很肯定地知道———不能直接把自己扔到那个缸里面去,跟着他们转,我不是这样的———对,这是这一两年我得到的很重要的东西。
而且我还有一个这样的想法———要让人看到,我身上经历的这些事情让我清醒、淡定,我有责任让大家看到,这个人身上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,我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责任,也是对喜欢我的人的责任。
爱情滋味
和大齐恋到骨子里
“骨子里我们是一样的人。虽然从表达方式来看不一样,但根还是那个根。我和大齐是心有灵犀不点通”
南都:你和大齐是大家眼里很幸福的一对,似乎有你说的示范性。你们能走到一起的契合点是什么?
周迅:就是生活态度挺配的,骨子里我们是一样的人。虽然从表达方式来看不一样,但根还是那个根。比如说我以前对服装什么的也不太懂,我只不过是选择我觉得舒服简单的衣服,和大齐在一起以后,他带我看到很多东西,我就觉得,哇!好激动!原来衣服可以做成这样子啊!就是说,我们都爱那个!而且和他在一起之后很多事变得神奇,比如我今天戴的这个配饰,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,我说“哇,漂亮,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买!”,然后我就忘了。后来我们去日本逛街,逛到他经常去的一个店,非常有创意的一个店,然后这个东西就出现在我眼前。
南都:可这只是一个巧合。
周迅:不只是巧合,我跟他也有很多默契啊!比如说今年,李大齐在美国,我们约在东京见。我去日本的飞机上我就忽然想———我要买帽子!今年我想戴帽子!这是我在飞机上想的。然后我一出飞机场,看见大齐在等我,他头上已经戴了一顶帽子,然后还拿了一个布包,里面放了他买的大概五六顶新帽子。我说: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他说:“我下半年要戴帽子啊!”完全就是,就是,就是……(心有灵犀不点通?)对对对,就是不点通!
南都:大齐带给你,最重要的改变是什么?
周迅:我觉得是一种想象力、创作力的拓宽。比如说我以前是喜欢那种很破烂的东西,当然其实不是破烂,是生活方式比较随性的一种标志。但是他带我去看的,是一些充满了创造力的破烂。我之前认识到的品牌,全都是现在我们在马路上看到的那些,但是大齐带我看到另外的世界。像MartinMargiela,连一条项链都可以用香槟塞和铁丝来做,我会觉得非常奇妙,看到那种创作的勇气和想象力,让我觉得很激动,很受冲击。
南都:他帮你拓宽了你的世界?
周迅:对,我觉得大齐最厉害最宝贵的东西,就是让我的脑袋变宽了,而不是让我拥有一件什么衣服。
南都:给你拍照的摄影师也说你现在很会搭配衣服很会挑。
周迅:这就是影响吧。其实我也挺爱美的,但那个美比较偏颓废一点,然后大齐把我带到一个更大的世界,他其实就是在对我说,这个世界不只是你以前看到的那些东西,这个世界还有这个、这个、这个……(学李大齐的样子比划着指点)
眼中的他
对大齐的创造力甘拜下风
“我觉得他的创作力真的太强太强了!我的创作力在他面前,完全就像一个孙子一个爷爷!”
南都:听说大齐以前还做过DJ,音乐是不是你们的又一个契合点?
周迅:他是曾经做过,而且他听非常非常多的音乐。所以我现在都不用买唱片,像一个小鸟一样,仰头等着他。他每次回来就说:“喏,这几张给你,听吧!”然后扔几张唱片给我。我就说:“哦(抬眼上望做可怜状),好。”我们俩音乐的品位又比较像,当然他有他偏好,我有我偏好,我比较偏好jazz,他现在比较爱听上世纪80年代的disco.大齐他还是一个很好的室内设计师,像《女人不坏》他是美术指导,我觉得他的创作力真的太强太强了!我的创作力在他面前,完全就像一个孙子一个爷爷!
南都:你这种恋爱中的感觉,完全是低到尘埃里了。
周迅:对,这个是我完全承认的。其实我也是一个好强的人,但是他的创作力出现的时候,我真的就只有看的份儿了,所以每个人天赋不一样。如果要他和我一起演戏,那我想他也只有看的份儿了,哈哈哈!我看大齐创作觉得不可思议,但是他说:“没有啊,这很简单,就像我从地上捡个东西那么简单。”很可怕,真可怕,其实我觉得就像你说的,他就是带给我一整个世界。
南都:你对爱情的看法,20多岁的时候和现在30岁过了,有什么不一样?
周迅:当然不一样,小的时候你总会有太多期待———这个人就是我的,必须是我的,我也必须是你的!但我觉得现在两个人真的要在一起生活,要在不同的阶段去寻找不同的生活方式,因为毕竟是两个个体,虽然有性格相似的地方,但是在每个阶段你都要去找最好的相处方式———这个才是比较成熟的对爱情的态度,而且一定要有两个人一起过下去的这种信念,要是不想一起过下去,那现在就一拍两散算了。
南都:在你对这种未来生活的想法里面,有对做妻子做母亲的期待吗?
周迅:其实我觉得这个不是说不期待,而是对自己的一个认知。我觉得做母亲的话,对孩子要做的最宝贵的事,就是让他充满想象力,然后有一个善良的心态。充满想象力,他一辈子一定都有饭吃。善良,可以让他在遭遇一些事的时候,比较容易平静。其他的,其实都没有能力去控制。因为小孩大了后有什么样的思维,他的环境是怎么样的,他的朋友是什么样的,你没有办法控制,你只能是打基础,到最终还是要让他找到心灵的平静。
慈善&环保
是对自己的救赎
“根本就是救自己。真的,而且非常能帮助我确立人生观,因为你在帮别人的同时也救了自己。”
南都: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环保和慈善的?
周迅:其实是看记录艾尔戈尔的那个纪录片,叫《不能面对的真相》,触目惊心。他有很多数据,然后他用卡通做了很多比喻,比如说因为气温升高会有细菌,细菌繁殖进化变异会有动物灭亡,温室效应会带来水位上升,然后会有海啸,海啸完了之后会有暴雨、水灾,将被淹的就会是上海、伦敦……让我觉得,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,这不是电影,这就是我们的生活!不管你有多少下一代,不管你拥有的梦想实现了还是没实现,如果地球生病了,一切都没有了,所以很可怕。
南都:听说你现在出去吃饭都会带自己的餐盒、餐具?
周迅:不仅我,我整个团队都有自己的餐具随身带,外面人家给的一次性纸杯和塑料杯我们都不用。
南都:这样做你觉得可以带来什么改变吗?
周迅:我觉得我的受众面比较大,比一个普通百姓去做这个事情的受众面要大得多,因为你有影迷啊,有各种喜欢你的人啊,也有关注你的人啊,通过很多渠道,比如说文字记者要访问啊,摄影机要拍啊,所以我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,然后就去传播这些东西。
南都:很多人觉得明星做慈善是一种特殊身份的需要,做环保是一种定位和包装,对于你来说,慈善和环保,到底是什么?
周迅:我觉得,对我来说是一种救赎,根本就是救自己。真的,而且非常能帮助我确立自己的人生观,因为你在帮别人的同时也救了自己。我觉得人的一生就像一个风筝,我们的生活是很容易迷乱的,风这么吹就朝这边,风那么吹就朝那边,有很多不满足,有很多诱惑。可是,有的人,他们的生活就是生存本身。我们已经有生存了,可是我们还要那么多。我为什么要做环保?因为我们真的对地球要太多了,它不断地被开发,不断地被要求更多更多。前两天看那个《地球脉动》,BBC拍的,我特别爱看这种节目,它说金钱豹现在只剩400只了,还在不断地被杀掉,所以我想,如果我看到一个穿金钱豹皮草的女人我会……我会……
南都:如果这个穿金钱豹皮草的女人是你的朋友呢?
周迅:我会劝说她,跟她讲我知道的这些事儿,但是我也不会要求一个人完全去改变自己,变成一个和尚,对吧。不能一下子就绝对化,要一点一点地来。
